| 不良教育
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最初听说《不良教育》这部电影是在去年的一次课堂讨论上，老师拿着当时的电影院上映节目单让大家分小组选出自己喜欢的电影，并且阐述理由。当时我恰好和一个西班牙人一组，她当时选的就是《不良》，理由很简单，这是一部西班牙语电影，而且是著名导演阿尔莫多瓦指导的。她的语气中充满对大导演的崇敬之意，但很可惜当时我还根本不知道阿尔莫多瓦是谁，所以她也只好对牛弹琴了。就是这样我第一次听说了这部电影以及阿尔莫多瓦这个导演。
后来从网上下载了《不良》并且看过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精彩之处。之后为了更多地了解阿尔莫多瓦这位导演，又找来他的另一部比较有名的电影《关于我母亲的一切》。看了《关于》一片后我非常着迷于它奇特的叙事结构。并且这时忽然想起《不良》也是采取相似的叙事结构，只是相比之下《不良》采用了非常直白的插叙结构。而在《关于》一片中，一切往事全部潜藏于现在之中，即潜藏在人物现在时刻的言语和行为中。故事的明线是现在时刻按顺时方向的叙事，同时其中也潜藏着一条逆时间方向的过去时的插叙线索。或者不能称其为插叙，因为根本没有穿插的痕迹，两条线索是同时并行的。两条线是从同一个时间点，即“儿子”17岁生日这一天开始，同时向两个不同的时态发展。随着现在时刻的向后推移，“母亲”从前的经历也逐渐从迷雾中向我们显现。也就是说，“母亲”在现实中的行动是本片的明线；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显现的往事则是本片的暗线。
《关于》一片的这种叙事结构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这种人物形象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变得清晰的过程，恰恰是现实生活中认识一个人的过程的真实反映。在现实生活中当我们认识一个人的时候，起初可能是因为对此人的某一经历或特点感兴趣，除此之外我们对他一无所知。随着我们和他在一起共同度过的时间逐渐积累，他的兴趣爱好、脾气品性、家庭状况以及从前的身世等等一切，才慢慢向我们显现出来。影片开始时，即“儿子”17岁生日这一天，我们发现了“母亲”的一件不寻常的事情：所有和“某个人”合影的照片都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只有“母亲”。于是我们就开始对这件事产生兴趣，想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和“母亲”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以及后来他为什么离开了“母亲”。“儿子”在17岁生日当天就死了，接下来代替“儿子”继续发问的则是正在看电影的观众。我们像“儿子”的灵魂一样，陪伴在“母亲”身边。随着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的积累，我们逐渐了解了“母亲”从前的朋友圈子、生活环境、她的身世，并且隐约知道了关于“被撕掉的另一半”的一些情况。然而我们对“母亲”的身世亦即她的“另一半”知道得越多，也就越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想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故事情节继续向前发展，我们又发现原来“母亲”还不止一个。直到影片的结尾，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关于“母亲”的故事才终于讲述完整了。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它要向我们讲述关于“母亲”这个人的一切。向我们介绍一个人（当然最后的结果让人意外地发现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就采用和现实生活中认识一个人的过程相近似的手法来讲述，这种“文体”是再贴切不过的了。而现实生活中的模糊、含混的认知过程看上去虽简单，实则很难模仿。* 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导演阿尔莫多瓦在驾驭篇章结构方面的功力确实不浅。
* 可以参阅米兰-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遗嘱》第五部分：“寻找失去的现在”。此外，在蒙田的随笔中也有一篇（忘记叫什么了）谈论如何难以真实地记录自己的感想。 | 
《不良教育》、《关于我母亲的一切》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