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一片红色的标签显得鲜血淋漓:伊利小盒酸奶、伊利大果粒、伊利奶酪,伊利的一切,全都在促销,多还是买一送一。大果粒尸横遍野的排满在透明盖子的酸奶储存冰柜上,绑着硬脆的玻璃纸,冰柜下还有一干兄弟的骸骨。售货员颇为激动的喊着:买一赠一,七块钱两个多便宜!卖完就没有了!随后转身跟同伴说我都买了四个了。是啊,卖完就没有了,谁知道这个没有要持续多久。
旁边一个摊位上各种礼品盒中高档奶,包装纸袋的黑底让代言人刘翔的面色也泛着古铜的光泽,满50则赠的啤酒杯放在礼品盒顶,在超市的荧光灯下苍白地反光。它脚下是各色其他款式的礼品盒,很多我以前根本不会去看,甚至都没觉得这个学校小超市曾经出售过着等高档货,从包装盒半缺的透明窗看进去,里面白色的小纸盒一抹蓝韵,身形纤长,煞是可爱啊,此时就如战败帝国的女人们,列在街头等待骄横的大兵把她们拣走;而刘翔身后的价格板上,一溜近十个品种的名字,都是鲜红的价格——换到股市上恐怕多少人都要激动得心血管崩裂了吧。
伊利的成长适逢我的成长,哪怕我自己被它毒死,我也对他有感情——还有更可怜的,我中学时代大部分现代商品牛奶其中还包括我的第一包商品牛奶(which还给我造成了特别惨烈的印象让我长期不能接受鲜奶而只吃奶粉)的供应商,三鹿,如今在超市里已尸骨都无存。真应了周云蓬一句歌词,“十年流水成尘埃,十年抚育成尘埃”。我一个过客尚且如此,那些隐忍克制用及其残酷的工具理性经营企业的当事人,又该怎样呢?
于是又不由得同情起来泱泱百年的雷曼。这些崩塌,简直比地震更加不可预测,而摧残又更加残酷——因为不会有同情和关爱等在后面。为了目标不以物喜,就要承担不以己悲的义务。不过,冷静想想,也是常理,罗马怎样,汉唐又怎样,还不是宫阙万间皆作土。一切有限的实存,皆因其恶的原罪而渺小脆弱。世界的全部面前,谁人真的叱咤风云,唯余所罗门王的歌。
希望我买下的四盒酸奶作为甜食能带给我和我要与之分享的人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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