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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校内写的日志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11-2 9:39:00
在校内写了一些日志,后来发现不对劲,好像强制收看。现在搬过来,没事的时候自己看看也挺方便的。
 
看一好片
2007-09-07 14:02
大家都去看《stand by me》

谁真实
2007-09-09 17:41
看过这个电影,以纪念黑夜里教九花园里的泡桐树。你们和泡桐树,让我想到刚洗完澡的孩子,头发湿眼睛困。我不记得是哪年,我最好的朋友对我说,我就是萎靡甚至肮脏,但我还是孩子。看他骄傲的模样,我想我更向往属于他们。在金马坊下喷圣诞节的雪花,踢空酒瓶,教学楼后的死角里堆满巨大的话剧节用过的道具,你说起你坐在一只巨大的可乐瓶上吸了几个月的烟,你在一个春天的日子怀念一个吸毒而死的兄弟。你打开车门让我进去,带我去棉花堂,告诉我未来大概怎样,你挣钱多少。我早已仰望过你身后的灰尘。我发现人人都是刽子手,你记得起你初中或者小学时是怎样排斥一些成绩不好或者不爱干净或者长相怪异的孩子么,你抛弃过的希望靠近你的那些不受欢迎的小鬼,你那个时候太骄傲。然后我看到很多十年之后被毁坏掉的孩子。所谓真实和客观,永远不能实现,你吕乐剪掉多少胶片,你不痛不痒的说事,我带欣喜地想看到一个孩子怎样被毁掉,同时倍感快乐,你不满足我的趣味,于是我们的很多部分你都错过了。于是我想我不如看一看蓝色大门,就像吃一颗无糖的口香糖,无害且温馨。谁真实,有的伪面孔不愿揭穿是因为揭穿的意义反而促成某种低劣伪装的蔓延,真实不是连dv都拿不稳去拍些光着屁股的山区小孩,不是拿着残缺的东西当展品。某种我认为的残酷青春,被毁坏掉的几年好时光,也不是舌头上的钉子和手臂上的烟花。我们都是好孩子,某天睡不着的时候,会对某张新鲜的布满危机的脸特别印象深刻,遗憾自己现在上岸了,没有疯魔。看到工地上的一次未遂的接吻,我想吕乐又是可爱的,青春是酸痛,酸的部分更多。
《十三棵泡桐》
 
huge me then
 2007-09-15 21:06
今天都是在地铁上度过的。在新光三月,大家席地而坐,帆布鞋和年轻的脚踝,你们唱到倒数第三首歌的时候流泪了。歌手总喜欢说一件事触动自己创造了别的东西,并为电影所动。
有首歌特别记忆深刻,两个陌生人,见到,聊天,拥抱,离别。
分别就是永别,作为美好时光的一个记号。

 
huge me then,之后我要自己走。

你穿着卡通图案的t恤,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唱歌,不知道手放在哪里。
每个人都有一个世界,有时我窥见其中一种隐痛,在还没有溃烂的时候将它保护起来。
 
f
2007-09-23 16:23
无比怀念几年前彭坦唱南方和song f,音乐从我银灰色的漫步者出来,两句之间的轻微换气都可以震动脚下的木地板。
我确信他见过黎明将致的山谷,臭氧扼住喉咙,雾气让远处呈现死灰,野鬼仓皇归巢,与人世见面时表情悲伤。这时候,山被吸入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雾气像一面透镜放大这个吸入的过程。
他想家或者爱人,大风袭来,他的头发和上衣要把他投掷到空中。

后来有一次,他们和零点乐队在一个傻比颁奖典礼的发布会上吵起来,看到很难过。我想他们也只能算二流乐队,“达达”“黄金时代”多有理想的名字。
过去或者将来我看到很多好东西变腐坏。今年彭坦唱《少年故事》,这无疑会是一次类似《静止》到《洗刷刷》的转变。 无处为家。
 
我知道
2007-09-27 16:43
今天赶早场看《太阳照常升起》,看到第三个故事的时候居然流下泪来。影院里只有六个人,又是一次包场的待遇。姜文是个体贴的长者,让观众在荧幕上体会到梦想、奔跑、情欲、死亡、自残、分娩、归隐、装比、流浪等滋味,意象及其背后巨大的独立成型的故事急速闪过,我一直吸着气,怕一呼吸就错过很多。他是天才,他向死去十年的王小波致敬,他唤起某一灵异土地(在云南取景)上的陶瓷做的理想,然后又击碎一切,疼痛清醒。我想起一次崔子恩讲课时说的话,好的电影是要让精液和眼泪一起喷发的,如果扩大一下这句话的所指,好的电影定能让身体里面所有可以起的反应都在观影两小时中一一作用,让出影院见阳光时像死过一次。出影院时已是阳光灿烂,黑房间的外面是另一个世界,回学校的时候,我愤恨地想,你们有多少人已经老了,可我没有。
以前看大师的电影由于语言和文化的关系总觉不够畅快,即使我发现《太阳》里面有很多大师电影里面抠出来的灵感,也不妨碍今天的畅快,我需要这样的翻译,更何况我见到的不是一些噱头,而是半生智慧。
如果说疯狂的石头完成了一次颇具实验精神的商业片中国化,同理,《太阳》完成了一次艺术片的中国化,并且,《太阳》没有父亲,它无法被归类,所以它绝对自由。
别再纠结于什么票房和商业的问题啦,自有人为姜文买单。拍商业片谁也干不过美国人,人家有钱啊,中国的问题不在于电影不够商业,而是国民还很饥饿,没有多少人像我们这样能够勒紧裤带做白日梦的。

如果早生20年,难说就睡在姜文下铺了。想到来京考试之前还和朋友兴高采烈的约定一起住地下室搞艺术,那时还真把自己当个吉普赛人了,真没有很现实的考虑。要求个名利的,不如学个经济生物的更实际些。现在自己把自己给放这儿了,倒是要时常想想一开始的想法。
似乎有点偏题。有一年尽看王小波,很快乐。
等我满20岁后就是单调减区间了,希望我还能像第一次做决定那样固执勇敢,向所有有梦想不会老的人致敬。

 
1013
2007-10-13 16:24
让我平静地度过今天
 
大不了如此
2007-10-16 11:13
我记得张慈说个旧的雨就像冷飕飕的雾,在老阴山和老阳山之间每天只盼着吃。我看见她生的混血的小宝宝,她年迈的爱人和美国的阳光草地。牟森在排戏的时候慌张和委屈的表情,以及夏平歇斯底里的发作。他们让我想起你们。看完《流浪北京》我度过了今年最悲伤的一夜,有时候不要怪我太理想主义,因为不这样我会很悲观。
封面上的好像是夏平,纯粹至疯癫,她让我非常想念你
 
拍作业
2007-10-24 16:51
今天刚拿到菲导的本,她可能是全班最早的一个组。这次田老师的作业是凶杀暴力跟踪武打,剧本挺有意思的,内容不便透露,反正挺暴力,然后就是我还是有台词,还有某人说我总是睡不醒萎靡不振的样子,我这次就本色演出给你看看。
 
不成
2007-10-27 01:32
一场烟火表演,一个伟人演讲,一次不节制饮食,一段悠闲漫步,一地破碎灯光,一群孤男寡女,一双磨砂眼睛,一块破旧伤疤,一点猥琐心意,一叠皱纹票根,一首远古歌声。
两个方枪枪,两个梦想家,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三个月亮,两个给父母,一个给大海
四只纸牌,两只给红心,两只给黑桃
五张cd,六张给虚荣,一张欠着
六条野猫,六条带回家
七个空洞,每天吃一个
八项耻辱,四条给说谎者,四条给胆小鬼
九个惨白小人,三三平分,给三瓣脑叶
十分孤单,十进制编号

公园2007,老冰无大志,欲归,不成
 
一飞船 一卡门
2007-10-28 15:31
你在横滨,你就坐在我后面,你作阐述的时候激动得发抖,你肯定讨厌导演不爱惜自己的工作人员,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我喜欢你的精简结构,还有看起来不会累的抒情段落,如果以后再相见,希望理想和光荣如初。
哪里有飞船,哪里有梦幻
城市是大海,自有通灵人。船长,你是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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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时的爱情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10-13 15:44:00

如果没有安托万

所有人都没有青春

 

我在半夜的街道驾驶

天空没有雨点

但我打开雨刷

眼泪就像挡风玻璃上的小瀑布

 

我在监狱里缅怀你对我的忠心耿耿

我如此骄傲

有一天我突然想起你左手上的疤痕

思念成疾

 

出格变成一心追求的结局

偷打字机书写认罪的告白

我走入

你永远不能到达的黑暗

 

不要在电话那头哭起来

因为我无法感到你胸口的疼痛

不要要求我

因为我不知道

 

你走上天桥的时候我扭头看

计程车太快了

你瞬间模糊

这欲望纵横的工业社会

 

我们还要再来想象摩天大楼

或者东非裂谷的风景么

或许不用了

你是小孩子你不懂感情

 

在冬天来之前你要好起来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亲爱的安托万

你已经20

 

你枕巾湿了大半

你在巨大的网中哭泣

你注定逃脱不了

你已经被我网住

 

你以前多么骄傲

你的外貌和才华

但我对你的感觉淡了

淡了

 

一望无际的坟墓上的小路灯

两行笔直的深绿树木

温柔的黄色的光线和长长的纵深空间

黑白胶片拍不到我红了眼睛

 

亲爱的安托万

爱你自己

你是逃出罗网的小英雄

你在田野奔跑,你去向海边

你等待温暖的写着“尽头”的大手从海面升起

 

分别时无比感伤

一场雨一列车一个未遂的拥抱

你沉郁的脸隐忍住剧烈的疼痛

你不想让我再一次感觉被遗弃

所以你一直等我离开

 

在回头看你的时候

我们都不存在

你是隐形的

你是所有的青春我看不见了

 

我想起你靠在阴天的窗口上

你无聊地哼着歌看街道树木和铁轨

列车与窗口成60度角

它飞逝而过

你满脸伤口

 

即兴表演

我弹琴歌唱到热泪盈眶

小朋友你不知道

我有过去

 

亲爱的安托万

这是一次飞逝的爱情

等你年老的时候

你不会对它给你的伤害念念不忘

 

这最好的时光

20岁重来

结果就不一样

有什么分别

这冰冷的城市只是我的跳板

我如此爱你但我不够坚强

 

 

如果没有特吕弗

我的20岁将出现一个很大的空洞

爱情没有好结果

唯独过程温暖

 

当念你的名字到第79次的时候

我睡着了

梦见小时候我家楼下的院子里挤满了小摊贩

他们卖各种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

我被大人牵着在里面钻来钻去

那感觉幸福无比

现在那个院子拆了

这梦

就是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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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回去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25 17:27:00

找个时间写封信回去。今天又是节日,对我来说,节日没太大意义,怎么不是过,和亲近的人图个快乐温馨,在外面就大可免除。一直收到祝福短信,想必也是群发,我想就免了,有朋友看到就算祝福了,快不快乐也是各人自己的事,有时候我开心得不行也不是由于你们哪个祝我快乐以后的结果。吃个饱睡个撑展,亲人都平安健康,自己在外面漂着也算开心的。节日越红火,在某方面说明被压抑的情况越严重,以前不是粮食不够么,过节可以吃个饱。现在粮食够了,也就不太在意吃的问题。现在娱乐和感情缺乏,就在节日聚一聚,是个好事,倒是现在这几件东西不像粮食,好消化,怕是质量不合格的也参杂其中。过了节喝醉的头疼,撑多的拉稀,倒是得个刻骨铭心。

我远在南方的亲爱的各位,如果有天我足够强大,一定给你们最好的庇护和安慰。现在我想你们,还不是你们要让我出来,我不想你们不爱惜自己。我突然想到有一年中秋,我想要一个小灯笼,但觉得太贵,就一直没敢说,后来等很晚了,大家都回家了,小贩开始减价,你要给我买,我又不想要了。那时候家里钱很少,房子很狭窄,但我们天天都在家,多快乐。现在真是不好,太快了,什么都没准备好,什么都没法应付。

还有就是你们各位的学习生活身体,都列个计划实施起来,我又帮不了你们,这些事你们不自己做没人会帮你,还是害了自己。我现在是标准大学生,养得还算标准,这个温水缸也呆不了几年了,忍忍就过去了,又没危险,还整天发生些好玩的事,比你们的都好,所以你们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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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经(5)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25 17:14:00

时间倒退11年,在那个被阴森的植物包裹的雨季,他蹬脏了麦子的衣服,麦子打了他,但他没有还手。

麦子大病初愈,冰是最瘦弱的,于是他们被归为一类。他们习惯这种彼此陪伴,冰做不了的事麦子也做不了,他们一起承受某种压力,冰不会跳绳,麦子会,幼儿园的老师会说,连他都会你还有什么借口。但通常时候,麦子都跟他站在一边,面对小朋友老师的批评时更勇敢。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优势可以成为践踏别人的资本,他以后会明白,原因不在于教育的失败,而是生命的本性。

有一次幼儿园里发盐渍杨梅,每个小朋友发一把,趁老师不注意,几个小孩把他和麦子的抢光了,于是在大家午睡的时候,他们到放食品的柜子里拿了很多装满裤包,光着脚丫跑过长长的走廊,经过打盹的看门大妈,他们爬到秋千上,秋千只有三个,平时只有最凶最霸道的小孩才能玩。麦子站在秋千上做难度动作,老师站在走廊里喊他们,麦子被她吓了一条,从秋千上摔下来。她穿着一只拖鞋和一只高跟鞋跑到秋千旁边,看麦子的头磕了一个包,没有流血应该没大事。地上有大把的糖纸和杨梅核,她气得不行,像拎垃圾袋那样把他们拎到教室里让他们站在一个角落。

下午所有孩子都在唱歌做拼图游戏时他们都只能在旁边看,他们感到脚已经站得麻木了。麦子不时用食指按那个血包。阳光温和一些以后,孩子们被另一个老师带到操场上跳绳,她提来水桶和拖把打扫起教室,还不断说,我要告诉你们父母你们偷东西,你们偷东西。

冰一直看她小腿上的肥肉随着拖把来来回回颤动,她的下半身特别短,嘴唇上的口红掉了一块。

麦子说他恶心,要去厕所吐。她说不准,说他就是想出去玩,然后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盒已经硬了的清凉油往他的血包上涂。麦子坚持要去吐,她说必须五分钟以内回来继续罚站。麦子小跑出教室。

半小时以后,一个矮小的女孩跑到教室里说麦子在厕所里睡觉。麦子蜷缩着侧躺在潮湿肮脏的红色瓷砖地板上,脸上没有血色,眉头紧皱,眼睛闭着但可以看见眼球在里面迅速地转动。孩子全都跑过来看,冰拼命挤到前面,他蹲下,把麦子黄色衬衫上一块污渍清理掉,后来孩子们被带回教室,教室里一片混乱,另一个老师在教室里看着。她哭泣着向麦子的父亲解释,那个眼睛深陷的男人只是紧紧抱着麦子向幼儿园大门冲去,冰在下午五点的温暖阳光里感到一阵阵寒冷。

 

后来有一天,麦子头带着一个白色的像渔网一样的头套来幼儿园,他的妈妈在园长办公室吵了很长时间,麦子安静地牵着她的手,远远地看着冰,冲他笑。要走的时候,他对冰说,我马上要去北京了。那天他穿了一双棕色的小小的皮凉鞋,白色的丝袜,在脚踝处有几道像蚯蚓一样的花纹,他牵着她的手走出大门,走过一段窄窄的通道,她招手拦一辆计程车,他坐在靠近幼儿园的座儿上,朝冰招手,冲他笑。

 

小学四年级下学期,麦子转学到冰的学校,那天麦偷了家里的钱买了汽水和零食,他们坐在路边的石桌子上和另外的孩子玩洋画。

麦子变得很高,他和冰比手力的时候会把冰捏得很痛。他拨开头发,冰看到一条很长的紫红的疤。他说他的头里面放进一块人造骨头,他变身了。冰轻轻地触摸那道疤,表面很光滑。

在那个幼儿园门外,有一颗歪脖子树,小时候冰和麦子常常伸手抓树上的叶子,树很高,然而每年夏天,树上的果子会将树枝压低,不记得哪天他们摘到夏天的第一片树叶,在绿树成荫的小巷里,大风吹着树叶,无花果子会被吹落,麦子会从巷子的那一边出现,像一个哥哥一样温暖地冲他笑。

 

现在,麦子在他的身边沉默地吸烟,他忽然很想看看那道疤。他拨开他的头发,轻轻触摸,继续无语。

麦子抬起头看他,眼睛通红,他扔掉烟头,背上书包离开。

 

这是夏天最精彩的日子,冰在那条通向海边的路上骑车狂飙。

湖泊出奇平静,规律的浪将一些小鱼推到岸边。风有规律地带来一种水里的味道,天气不很好,乌云厚重低矮地压下来,湖水打击湖岸的声音让他觉得孤单。

冰拿起电话。

 

麦子,我在海边,小时候我们去过。

很开阔,心里很重,感觉很累,一定要到海边,我只能相信无尽的地方。

海边让我兴奋奔跑

快乐捉摸不定

现在,这里,我们小时候来过,但不想再来,无尽的下面有暗涌。

寂静穿透疏远,无语的尴尬顺着无线电传到心里

很多年过去,他发现他再也没有那些勇敢

但他却没有变,他走远了。

很多天没有见面,忽然很想和你说话。

湖水的声音你可以听见,这里人很少。

我们的记忆为什么停在一个时间点

对于简单的东西会更在意,那年之后我们开始在去向对岸。忽然眼前漆黑,于是悲伤起来。生命不长,让它深陷在一个旋涡中很多年。

湖边会有一次台风,我失去能给你的力量。嘿,小鬼,你总是爱跌倒。

暴雨一望无际,按倒在地却无能为力的耻辱

小学隐藏着很多阴霾,美好的表象只是由于他们无知。

但你可以走出那些阴影。

走出来了,尽管那不容易。积极地面对生命中的大部分美好和偶然挫折。

你是坚强的,很小力量,有惊人可能。

那个会开满花的校园,有一天它们已经不再清晰,我知道了我会遗忘,然后像刚开始那样坚决而且努力。

我们彼此远离,你也会遗忘?

会。没有什么占据过我的时间的东西可以例外,世界很公平。

像任何事情一样,平凡,普通。

听见太阳累了吗?天空是血红色的。

你头顶的天空我在仰望。

再见!

 

通话未遂,他没说话,天黑了,风变大,浪拍打湖岸。

他说,麦子,我要和你一样的疤……

 

沉默是最好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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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经(4)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24 22:23:00

 

 

芸比他们高一个年级,所有一年级的女孩都马尾辫并处于青春期的肥胖中,芸自然有着区别于她们的美丽。蜜糖肌肤,修长骨骼,她穿着绿色的短裙和纯白的衬衣,黑色长发上会有几个鲜艳糖果一样的发卡。

冰第二次见到她是一个阳光很强烈的下午,整个下午郁结的课即将开始,走廊上的男孩在打闹,有的女孩在树荫处聊天。芸横穿过篮球场,在其中一个停下来,一个打球的男孩跑下场,芸把绿色包装纸的纯净水递给他。

他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她在看着那几个高年级的男孩打球,其中最出色的是楷,大家说他们相爱。楷进球以后抱着球对她傻笑,很骄傲的样子。芸脱掉鞋光着脚上场,跟楷单挑起来,楷经过一场高强度的游戏显得体力不支,她光着脚带球,缓过楷的抢断,球旋转出手顺畅无比,她进了漂亮的三分。冰看到她白色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块,贴着皮肤,即使远远地观看,都可以闻到一种甜蜜的气味。

 

如果急于知道后来怎样了,或许我们可以先跳过一段。

春天下午,雨后,阳光弥漫在湿润的空气,慵懒地。道路两边是透明的绿树,沿路的河飘起水藻的气味。冰和麦子骑着单车,冰的单车后座上是芸。

他说要带她去海边。她说不可能,最近的海离这儿一千公里。他说他们可以到。后来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内陆湖边。他看着负营养化的水体泛起一阵恶心,深绿的水藻在水面上形成褶皱。他让麦子和芸去租双人自行车,沿着湖边骑会很浪漫。他让麦子给他一支烟,说想自己呆一会,他狠狠地吸,狠狠地咳嗽。沉默地不断流泪,他想有的话永远不能说出来。他胸口的酸痛渐剧烈,那条大堤上的空气被水泥地加温变得粘稠。后来他们回来了,他的眼睛通红,但他什么也没解释。

芸还坐他的后座,她的头发会被风吹得接触他的手臂,这让他感觉好很多。

路上风景美丽,亮色映出单车和人的影子,道路长而直。

 

芸,你的眼睛是一面内陆湖,我以为那是海洋可以流浪,但它骗了我,将我挤压。

那天阳光值得永久怀念,因为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有。

 

那个孤僻的有奇怪想法的小孩,用蛋糕做成你们的坟墓,用滚烫的糖浆淹没你们,但他只是孩子,他以为你会快乐。

 

他觉得难受,一天时间,可以让她忘记。

有一天放学,芸说在车站等他。

他在教室里,同学都走光了,阳光起先还能进入教室照到他的桌子上,后来移动到教室最后面,再后来天黑了,窗帘偶尔摆动一下,值日生偷懒将垃圾扫到讲台上的一个角落,小尘埃飞舞,他的眼睛痒得厉害。他把旁边桌上一本八卦杂志拿来看,一页一页胡言乱语倒是痛快。他要等芸先走,感动有什么意义。他心里明白,他不可能成为接受那瓶绿色纯净水的人。

芸的等待变成一种报复行为,她想在冰来到车站时骂他。

麦子替冰安慰了那个伤心的女孩,麦子说,不如我们一起吧。芸骂麦子,毫无目的地骂,用力忍住眼泪,她拉过他的肩膀,眼泪和哭喊全部丢进麦子的怀里。她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然而,她需要一个台阶。

冰想,芸的优越感让他不能靠近,她也许就会忘记,到几年后,她和麦子从他的身旁走过,是个阴雨天气,芸双手捂住鼻子,呵气取暖,他们吐出大团白汽,也不说话。整条街上似乎都是像他们一样的黑衣人。黑色的半长的风衣,看不到脚。冰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自己全身只穿了一件扩大3倍的白t恤,拖在地上,赤着脚。

或者是在那条种满花的走廊上,风吹过,就有一群细密的小白花落下。芸光脚在篮球场上拍着一个斯伯丁,花朵爬满篮球架,芸在三分线处投篮,球进球框,但没有落下而是消失在那些繁密的藤蔓植物里,芸漂浮起来,想去找,却发现自己靠近不了篮球架,她的脚趾不断变长变细,钻进水泥钻进泥土,她的头发上长出叶子和蔷薇花。她远远地冲冰笑,麦子好像从自己身体里面跑出来,就好像之前冰一直在用麦子的眼睛看,麦子跑向芸,往芸的脚上撒尿,这一行为引起了地下的变化,白色的岩浆从芸脚趾的裂缝处喷发出来,冰感到炙热难耐。

冰不断奔跑,路上只有模糊的色彩,一个阴影追上自己,他摔倒了,感觉危险不断靠近,然后他看到自己从自己身边跑过,跑一个没有路的断崖,他不停喊,但他听不见,然后他摔了下去。冰惊醒,脚底抽筋。天亮,上学。

冰在学校见到芸,在远处看她,如果眼神有重量,芸会感到肩膀疼。上课了,教室里老师在给所有孩子进行脑部手术,冰坐在双杠上费劲地剥一个烤红薯的皮,走廊、球场、花园都空荡荡的,他不想进教室,那样会让麦子不知道说什么,麦子要说的他都懂。早晨9点的时候阳光是橙色的,最温暖舒适,冰心里一阵伤感的自在。

 

冰在运动场耗了一上午,其间吃了一烤红薯看了一本漫画。下午,冰还没有想好,学校下午有体育课,他在一堆公分石上面做下,拿着一个喝完的纯净水瓶对着阳光看,在水瓶的褶皱处有些水珠,转动瓶子,水珠就开始滚动,水珠一字排开,褶皱就像跑道,他看着这样的短跑比赛耗了一些时间。后来麦子来找他。

麦子爬上公分石堆,坐在冰旁边不说话,只是吸烟。麦子也会在某天离开自己,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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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9 吉首 德夯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13 11:30:00



那天老王提议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大家的眼睛看向不同的方向


经吉首到德夯




国内最高落差的瀑布

 

巫术表演

虚假的歌舞表演,鼓声、音响、烟火乱作一团,看的时候很困,且感到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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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经(3)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11 17:09:00

                       

                       第二章 2004年夏天潮湿


    进入深冬,繁密的梧桐树叶一夜之间掉光,枯黄的落叶在路上形成美丽的画面。冰走在路上时,能听到冷风吹过树梢时纠缠盘旋的声音。

时间像一个裹着胶带的圆筒,高速地转动着。在与大脑接触时,不停地粘走我们不坚定的记忆。时间周而复始地运动,记忆却从来没有重复。时间的容器永远装不满时间。

他站在路转角那家便利药店的旁边,落叶在人行道上旋转。汹涌的人流让他觉得不再孤独,他们背影都一模一样,行走的姿势和速度都是一致的。

 

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可以到他的小学。小学的铁门画上了鲜艳的动物,一百年后,那道铁门还会在那里,把小孩关在里面,告诉他们眼前的一切是他们将挣扎一生的世界。

他坐在那个给他留下童年回忆的小学的花坛边,一大群孩子在踢着一个破旧的球。每次球滚到他的身旁,他就弯腰为他们捡球。那些孩子害怕接近他,他的头发很久没剪,朝各方向张开。校园里鲜花盛开,这个城市蔷薇特别好养,每个花园边的铁架上都浓密地厚厚地裹着绿色和红花。

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大风的阴沉的傍晚,他恐惧地坐在学校外面的花台边,蔷薇的香味已经让他恶心。一开始,有很多小孩在花台边玩,他记得一个孩子一叠一叠的洋画被赢走,起先他是那些孩子中最骄傲的一个,因为他的裤包里塞满了洋画。他一直不肯离开,于是在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输掉了他所有的洋画,他乞求别人赊给他几张让他继续玩,可是被那几个大个子的家伙用力推开。

冰很想去问那个孩子为什么不走,或许明天就会好运,把输掉的赢回来。同时他知道他们的当时的感觉是一样的,他呆坐在花台上,一直不回家。

他手里拿着一张数学考试的卷子,87分,全班最低。他想告诉老师他讨厌其中的一些题,后来交卷的时候忘记做了。他会数数,他只是先不想做那些数数的部分,后来忘了。后来他改变主意,因为在他领了卷子从讲台走下来的时候一个女孩恶狠狠地向对仇人一样朝他喊,最差的。那个女孩当即被老师痛骂,你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你是倒数第二。然后他站在教室中间哭起来,不是因为老师为他出了气,而是此时他已经成为世界上最需要施舍的那一个,被永远拒绝。

那些孩子的眼睛里满是快感,他们笑起来。

后来天黑了,他看见公路的深处父亲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到学校。他把自行车停好,就狠狠一巴掌,冰差点摔倒。

你放学为什么不回家。

他坐在父亲自行车后那个铁丝做成的小座椅上,他不停地哭,胸口开始剧烈地酸痛,酸痛一直向上蔓延,到喉咙,到鼻子,到额头,他一阵恶心。他记得那天的感觉,那种今后会让他惊醒的感觉,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有一天他站在五楼的阳台,他看到下面的花台有几个平时欺负他的大个子,于是他很想跳下去。他不止一次想毁坏自己,他用裁纸刀在手指上划下深深的口,他看到切口刚形成的时候肉是粉白色的,让他想到荔枝的质地,然后血液渗出来,描绘出切口的轮廓,然后在切口较宽的地方集成血珠,血珠越来越大,它的表面像有一层膜,膜破了之后,血会突然间淹没一切。他看见惊慌的母亲跑过来,他得逞了。他用橡皮筋紧紧勒住自己的手腕,几天之后,被勒住的那一圈就会变颜色,皮肤透明度变大,可以看见手腕上的筋、脂肪和血管。

他想起母亲带他到医院的段落,总会温馨无比。他的童年,一半在医院度过。他出生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他被抢救获得重生。如果在一个自然的地方,没有温箱、吸痰器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他本不该在世界上的。上天有一种安排,不止一次想夺走他,不忍一个悲伤的母亲,才每次都留一条活路。

很多年后,当他和母亲在南半球温暖的草地上遛狗时,她说她在怀孕第八个月的一天梦到过这个地方。于是她总有种信念。他顿时难过起来,在她最艰难地挽救他的时候,他没有给她安慰。

医院里的消毒水微粒进入鼻腔,刺激汗毛树立起来。五号针刺入手背的瞬间,他会把头埋进她怀里,另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肩膀,这样的贴近,让他倍感安慰。

回忆停止,玩球的孩子累了,在一棵松树下休息。他冷漠,但不是拒绝,他等待着被接纳,就像那个阴沉的下午,他一个人坐在花台边的时候,他多希望有人友善地接纳他,不管他们要什么东西去交换,他都愿意。

冰拉起毛衣上的拉链,灰色的毛衣,灰色的牛仔裤,此时他在我们的景深之外,于是他成为一个四周向内凹陷的瘦弱残缺的影子。

 

寒假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他一个人在家,大多睡眠。睡眠可能是进入另一世界的门,由于梦的不清晰,温暖的光线会弯曲,像水藻在水中涌动,经过美妙的水体折射。睡梦让人看到自己的非凡。模糊的意象,晴朗或是寒冷,都是难以抗拒的快乐。

梦通向我们来的地方,它是宇宙的另一形态,所以一定会在那里迷路。

寒冷的冬日,被子像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他,他融化在里面。

他的手垂了下来又猛地缩回去。此时,淡黄色的明亮光线投射在他的脸上,他无比美好。

琰猜不到那个他幻想的抱住自己的身体是谁的。

他的妈妈?芸?还是自己?

 

到这所学校报到的那一天下着雨,他靠在公交车窗上,后来他看见另一辆车里那双眼睛,很美,她的眨眼的时候,是一片森林沉入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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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事er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11 16:58:00

有热心的朋友看过单车经以后问我是不是自传性质,在此说一下,任何一种创作都要以自己的经验为基础,所以虚构的故事也会有作者本人的影子。但小说的美妙就在于它的虚构,如果这个前提没有了,那就要承担很多不必要的解释和责任。我不希望被当作自传是出于自己和别人的考虑,小说里会有一些不算光彩的东西,我不希望因此伤害我的朋友和同学,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具体指涉,如果有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因为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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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经(2)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5 10:38:00
 
一张平静的网已经在某黑暗处等待,如果我一犯糊涂,就会被困住。周围有很多观望的人,他们中的很多都曾跟我那样亲密,在某些时候,他们又是如此残忍地看着,直至我一层层褪去,剩下流动的骨髓。

我无心表演,我知道你们对于故事的进展很重要,现在,你们让我什么都不是,但我不能什么都不作。这比强奸更可耻,你们在为了自己看热闹的猎奇心理促使我进入一个经典的故事模式,然后你们快感满足,亦会丢弃我或者给我些安慰,我成为什么都不是的小玩偶,哭着闹着要你抱在怀里。你们得逞后,我便永远被固定在那样的年纪,就像那天晚上,我的大腿骨疼得厉害,那种生长的疼痛让我无比欣喜,我发现膝盖上的纹路,还有汗毛的变化,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变得不一样,不会一直停留在如此丑陋疼痛的年纪。

 

后来我看着琰背着大书包穿过走廊,驼着背,仰着头走过篮球场,洗手池边,然后被教学楼的影子挡住了。

已经很晚了,我很想回家或者做出什么决定,一群鸽子飞了起来,卡夫卡启发我,它们并没有飞起来,而是你自己在下落。

 

又一节音乐课,麦子和音乐老太打成一团,课显然是没法上了。老太搜索了一圈,然后看到我,她以为找到了救星。她让我点评一下这样对不对。我说其实麦子和一个女人吵架没什么不通的地方,只是对象的选择有点不恰当。老太面露喜色。然后我补充,吵架的对方如果是一个正在更年期的女人,这样的情况就变得很普通,非常影响观赏性。

麦子和她打的时候,经常引起哄堂大笑,我其实挺佩服麦子的幽默感。

此时老太脸上的表情可以解释“崩溃”。很大颗的汗珠从她粗大的被白粉堵塞的额头的毛孔里沁出来,脂粉唇膏在脸上乱成一片。于是她躲到钢琴后面整理,把唇膏都杵断了。其实她对杵这个动作是很熟悉的,她经常一次很大力地按下三个琴键,那种按怕就是“杵”吧。

琰为她画下一幅速写,草草几笔,就是一个悲哀的女人。她时常被欺负,被学校的其他老师说闲话,什么经常有高级轿车来接送啦。她买过一辆劣质的轿车,被她的学生疯狂的踢,泼上剩饭剩菜。她在下雪的天气还穿超短的皮裙,在经过一个男学生的座位时被勾破丝袜。其实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虐待倾向。

自己的悲哀和他人的悲哀,其实都在进行着新陈代谢,对他人,我们从不曾手软。

我记得她的眼神,她在隆冬的时候穿着超短皮裙在空荡的音乐教室走动,坐在合唱台上用食指的指甲抠脸上的小疙瘩。这让我想起一只掉了毛的孔雀。

琰的恶毒也体现于此,她从不掩藏或者虚构一个被画者的形象。她看到的,大概就是真的了。画画多了,自然看的东西就不一样。她说我的嘴有微微的凸起,眼睛下陷,是个画画的好材料。我说你为什么不画我呢。她没回答。

如果抛弃那幅会腐坏的皮囊,我们才能制止某种层面上的压迫和剥削。

后来我见过更多美丽的皮囊,可惜我无法像琰一样看他们,他们就是一组大同小异的组合。然后我厌倦了,让毛发和斑点覆盖我的皮囊,我亦不能感动任何人,我还不懂施予,因为没有接受。

在某个灯光迷混的场合,我看见美好的皮囊变成剥削者,不美好的皮囊也变成剥削者。那天我喝酒喝晕了,然后抓着麦子,告诉他我晕了,呆会要带着我,不然我有危险。当然那是很多年后的事。

对于皮囊的了解,没有人像琰一样。她对他们充满感情,无论他们是多么美艳或者苍白。

 

那天很漫长,天由白变黑其实比我想象的要短。在天由黑变白的时候,中间时刻天地呈现蓝色。天由白变黑的时候,中间时刻天地呈现黄色。蓝色和黄色是环形图谱里成平角的颜色,对比极强。我想,可能这是一个类似于污水净化器的原理,天刚变白的时候是本来的样子,世界是蓝色的,然后在白天发生了很多事,到了天即将黑的时候,世界已经吸纳了太多的污垢,所以变成黄色的。天黑以后,这些污垢会被抛到一个未知的空间里,天黑以后的一切都会到那里去。所以我们在黑夜的时候会更加勇敢,因为我们所作的一切都不会被看见,它们都被直接吸纳了,尸骨无存。

 

麦子说琰在利用我。她主动要求班主任调换座位到我旁边。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换一个方式接近他。

我和麦子从5岁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快形成血缘关系了。琰这样做不是没有可能,但我相信琰不是那样的,她只出于单纯的友爱。

我说琰其实挺好的,麦子不说话。他说:冰,有的事你不知道更好。

 

天气让人烦躁,琰无力地蹬着车,刚确诊自己的病,琰没有哭,没有绝望,让她坚强的是那种报答的心意。骑车时她怕自己会死,同时她想在路上邂逅冰,然后对他讲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讲的话,她要告诉他,自己得了神经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要告诉冰那个心理医生是多么可笑,她没有发疯犯傻也没有喝洗脚水怎么会是神经病呢?然而她没法否定他的结论,想到这里,琰不禁有些恐慌,自己那些引以为荣的术师能力原来只是这病的征兆。

冰和琰的友情是突然开始的,在琰平静的生活中显得很突兀,这是惊喜还是意外。琰非常喜欢“意外”这个词,带有含混的概念,是让人不能接受的,或是让人开心的,或者都包括,这样琰就可以轻易用这个词,至少给自己留下了解释的空间。琰能理解冰的孤独,出于本能和直觉,那种最原始的同类意识教会他们互相勉励,用同样的行为告诉对方自己和对方都一样,做着同一件事,同样害怕,同样孤独,当没人再注意到自己时还有一个人也陪着自己,注视自己。这样他们便很开心了。

两个人,明知道自己很危险却找不到方法,在那个幽暗潮湿的空间里疯狂奔跑,他们是被黑夜创造的,午夜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他们不能停下休息,因为坚强的心志让他们不停自救,也就是说,他们还对一切抱有希望。两个人之间建立单纯并难割舍的联系,无关爱情,其实冰也是在一段时间后才明白琰为什么说自己与她是同一个人。

人的存在本身就很渺小,没有人会记住你长的样子。然而不必难受,你有两个选择,让你的基因延续下去,或者让你的精神永生,而拥有相同感受的人就是彼此永生的证据。

冰在路上小心地走着,感觉自己身边的东西随着时间离开自己,很奇怪,他也很想邂逅琰。这是让他们永远都无法明白的,他们离得很近,他们甚至只相差1秒钟的距离,然而那种迫切和珍惜反而让他们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琰的路有些恍惚,她迷惑了,冰好像离自己很远,他在干什么呢?她从来不会怪老天的安排,错过了冰,她说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平面内的两条平行线,不能在一起却可以离得很近看着对方。他们不安于这种状态,于是他们抗争,生活还是要继续,于是这样的决定让他们远离。琰问自己后悔了吗?琰知道她永远不会处于被动地位的,冰那么可爱,自己有很多话只能跟他说,他不会对别人说,他理解她说的,她发火时冰会很宽容地纵容她,冰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其实冰在这方面很笨,他总把别人当作自己,毫无保留地付出,毫无矫情地接受,谁在乎他会受伤,他们在需要的时候就骗他,冰的真诚还在让他愚蠢时,他们就会逃走。琰在骗他吗?说不清,毕竟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琰就有救了,当然这并不难。

明天会是怎样的,每个人的心里都存在着期待。这让我们有权利相信,时空由所有生命的意志推动着,如果有世界末日,那么地球毁灭的前一秒钟所有的生命的意志都被摧毁了。为了世界末日的来临,一种神秘的力量就要安排这些生命的意志被摧毁,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保持着饱满的身体和灵魂而有的人无法承受自己的躯体,这很残酷,但这是自然规律,尽管意志的毁灭速度很满,但事实是会发生的。我们之所以可以高枕无忧是因为我们身边还有坚强的人,有的人对一切漠不关心,而事实上他是在依靠别人坚强的意志活着。为了活着,人们起初作着不为人知的让步,之后人们陷入尖锐的矛盾中,他们在思考是否应该跨过道德的底线,之后他们变得无畏,精神永远在肉体的前面被毁灭,当死亡来临时,精神就不会做过多停留,它必须找到一个载体,否则就没有了意义。而活着的概念注定越来越模糊,精神、思想、肉体、器官、血液、组织、细胞、DNA,每一种的存留都是活着,看来活着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希望琰快乐,但她不是个坚强的女孩,琰开始逃避我。琰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但我发现琰有时会像不认识自己一样,迎面走来都不会把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琰越来越像一个有吸引力的谜。

琰坐在我的旁边,画画,听课,看不一样的人。

琰对我说,我是神经病。

我没感到惊奇,哦。

琰又说,其实这病不可怕。

我笑了,那是真的啦?

琰也笑了,我要你照顾我。

你确定,我很认真的说。

琰说,开玩笑的。

琰不明白,你喜欢芸?

普通朋友,我轻描淡写地说。

琰看着我,我敢肯定你很难受,这样说。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说,但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别的什么,除了朋友。我没看她。没办法,有些人在一起却很陌生,而有些人却相反,我接着补充。

琰知道她应该停住了。琰想像着我和芸之间的故事,由于生病的原因琰的感知力变得超乎寻常,琰所想象的,大概就是真的,而且她会有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我记得一本心理学的书上写到,有一种病人患病后感应能力会增强,程度随年龄和性别不同而有所不同。

琰,你能相信我吗?

我们是一个人,即使这样,也有时怀疑。

我的感受你都知道,我们的沟通就变成单方面的了。

你也能知道我的感受,和你一样。

关于我和芸的故事,你也知道?

不,我不会那样不礼貌的。

如果一个人可以了解我,在适当的时候为我辩护。

很复杂吗?

复杂的是外界的影响,其实应该很简单,若是那样,结果就会改变吧!

琰静了静。此时我变成一个心理医生的角色,对她说,那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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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写游记
老冰的温暖小虫 发表于 2007-9-3 15:35:00

后来我开始想,我急忙赶路,最后是要到哪里。

9 1 到北京,给家里打电话。我对妈妈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去旅行。

在凤凰,有一天很晚回旅社,发现沱江边每隔一段就有人哭,我确定我看到的是人。只是不能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伤心事。

后来我在凤凰的新城看见翠翠的背影,然后决定第二天离开凤凰去德夯,凤凰的景色,大概见过了。

 

我的最后一站定在上海。这一路时间跨度在30年以上,从繁华到繁华。有一天我看到一群人在凤凰一小酒吧里跳舞,然后我很尴尬的走开了。我和一个到凤凰画画的孩子跑进一老式茶馆的吊脚楼的阳台上聊起天来,我说起远在云南的晋宁县。

我在上海夜里的南京路上走,外滩很多游人在拍照,我一路走得飞快,那些豪华的奢侈品我都买不起,倒是灯光免费,一直坚定着中国必将成为中等发达国家这样的想法。

在黄浦江边,祝福一朋友生日快乐,低头看黄浦江水里霓虹模糊一片,江面上有细小的浪,可能你不明白某种特殊的亲切感,其实没有任何企图。

后来街上人很少了,我走过很多法国的建筑,夜宵车开始载上晚归的人。人行道上的斑影让我想起我家窗外的几棵梧桐,我的腿疼得厉害,因为我一路走错,已经错过了会旅馆的末班车。我没法用相机拍下那个时候上海的样子,想起桃在西藏旷野上疯狂吸烟的样子,其实城市的某些特定时候也会成为旷野,可以感到生存危机的逼近。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楼下的餐厅里有一个很瘦的小孩在吃早饭,我过去坐下,我们开始聊天,讨论餐厅的牛奶是不是用奶粉冲的,然后讲起自己见到的好玩的事,很亲近。但那个时候我无比清楚,旅行是私人活动,不用陪伴和照顾。
 
但愿以后老到不能坚持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时,可以对身边的爱人说,以前我在路上的时候,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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